【简评】沙耶之歌

(其实是学校要求的读书心得作业,写完搬运上来了)

荒漠盛放的花朵,禁断扭曲的恋歌。

《沙耶之歌》是日本剧作家虚渊玄以他所创作的同名视觉小说改编而成的文学作品。故事中的男主人公郁纪,因为一场车祸,双亲身亡,只有重伤的自己活了下来。手术造成的后遗症改变了他的感官:现实的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人间地狱,人们变成了行尸走肉一样的怪物。在这样一个让郁纪渴望一死了之的世界中,一个正常而美丽的女孩沙耶出现了。他们作为唯一能接受对方的存在而相爱,剧情由此展开。

这样一个大胆而奇特的背景,让人不难联想到一个唯心主义哲学命题——桶中脑问题。眼前的沙耶与世界是否真实,幻境幕后的真相如何,郁纪的心中早有答案。然而,在郁纪和沙耶相遇的那一刻,悲剧早已注定——无论是否恢复正常,原本的世界与身旁的女孩必将舍弃其一。正是这样一个殊途同归的岔路,为作者对人性与爱的剖析奠定了基础。

人性的善恶,这是作品的第一个主题。试想:假如你永远接触不到真相,那么华丽外表下的丑陋真相和丑陋外表下的华丽真相,你会选择哪一个?这是郁纪面临的灵魂拷问。我想,大多数人会回答后者,但如果当事人是自己,我无法肯定选择后者的人是否为多数。故事中,每个人都不断面对这样的,没有善恶界线的问题,并选择在自己眼中是“善”的选项。这也正是作者要表达的——无论是道德,人性,还是被多数人认同,都不能成为划分善恶的标准。因为这些“标准”,都是人为划出的界线。

爱的尺度,这是另一个作者要表达的内容。在情节的推进中,不难分析出沙耶在旁人眼中是丑陋的外星人,正因如此,她和郁纪才将彼此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与精神依靠。无疑,他们的爱情是纯洁而狂热的,亦是扭曲而荒诞的。正是这样,他们爱的来源由精神寄托逐渐变为肉体欲望,并无恶不作地维护着它——当旧友来探望郁纪,看见郁纪食用尸体时,郁纪将他眼中“怪物”一样的朋友杀害了。最后,沙耶献祭了生命,将自己绽放,让世界和人们变成了郁纪眼中的“正常”的模样。这样一个耐人寻味的结局,为这场崩坏的“爱情”落下帷幕。

我们跳出故事的内容,评价这部作品本身。网络上对它的评价两极分化,我看了很多否定的评价,基本上是因为无法接受暴力、猎奇的元素和主角扭曲的心理、行为,而对作品的三观和主题产生质疑,甚至全盘否定。这也反应了一个社会问题——很多中国网民在评价艺术作品时,往往带着主观喜好与偏颇的认识下定论,并将其强加给别人,而非从艺术本身出发来鉴赏艺术。文学作品中的一切元素都是为了艺术效果与表达主旨而存在的,讴歌正义与美好如此,刻画暴力与荒谬亦是如此。虚渊玄很巧妙的将这些“精神冲击”加入情节,击碎虚伪的美好,把人性之罪恶赤裸裸地在读者面前剖开,将整部作品的主题大大深化升华。所以,在我看来,身处“娱乐至死”的时代,这部带领读者“凝视深渊”的黑暗童话,是百里挑一的佳作。